芦苇:从小说到电影(一)

2014年10月15日

芦苇:我也没什么主题需要讲的,希望大家对什么主题关心,想问什么,我也不会坐而论道,聊天比较好。我是编剧嘛,生活比较闭塞,人在西安,西安电影制片厂的,生活圈子比较小,比较封闭,对很多话题也不了解,如果和大家一起聊天,一起谈电影,交流看法,这是最有意思的。

我先做个自我介绍,我是西安老三届的学生,初二的时候,18岁,下乡了,在农村呆了三年,后来招工,招工到飞机修理厂,做工人做了大约4个小时,派我去车间,我断定我做不了这个职业,是把我绑在机器上,没有自由。我去找车间主任说不干了,想要回去当农民,因为当时不好找工作,特别是知青,所以车间主任很惊讶,说他只遇到2个不干的让你,一个是神经病,一个是我,他问我是不是去做一下检查,我说我不需要检查,有责任能力,是自己不干了,于是我辞职了,把户口一拿,我就走了。从那以后,我在社会上漂了4年时间,这其实是我的大学,那时候,我父亲是个老干部,所以我吃饭没有问题,那时候我自学,读了很多书,给自己列了很多计划。到了我26岁的时候,社会招工,又把我招到西安电影制片厂去了,然后,我做过美工,做过绘技,大概现在大家不知道这个职业,就是画布景,在摄影棚里,给天幕画画,又做过美工助理,副美工,美工师。到了我37岁的时候,拍了我朋友周小文导演的"两疯狂",《最后的疯狂》和《疯狂的代价》也许现在大家都忘了,但它们是中国最早的商业片,也是中国当时票房最好的商业片,在87年和88年,它们都获得票房冠军,剧本都是我写的,当时我朋友来找我写剧本,从此走上了编剧的职业,因为当时美工多编剧少,领导来找我,希望我之后写剧本,从此我变转行了。我大爷写了20来本,一共10来部拍成了电影,我从36岁开始干电影行业,一直到现在我62岁,这么多年,我也可以说是在电影行业是老兵了。所以今天来聊天的,都是与电影有关有兴趣的人,所以今天我们的交流会很有趣。我说完了,大家提问,我们讨论一下,希望大家踊跃提问。

问:芦老师,您以前推荐我们看麦基的书,上次您与他的对话,我们没听,谈谈这本书吧。

芦苇:美国的关于编剧的教课书很多,他的书很有经验,他参与对话,参与编剧,参与制片。美国的教科书很不一样,它带着最大的特点是,他指教你它能教的,比较实用比较实战,比较实诚。我当时是做电影分析电影的研究,后来我看他们的书是,我已经当编剧很多年了,但我还是推荐他的书,他的书写的非常实在实用,凡是一个编剧所面临的问题或可能面临的问题,以及如何有效解决这些问题,他都写了,所以值得借鉴研究。

再问:那他这个书是青年剧有作用还是对所有电影有作用。

芦苇:他把所有电影分成了三大类,第一个叫大情节,第二个叫小情节,第三个叫反情节。

实际上,很多试验情节的艺术片,都把它归纳成反情节中去了,如如果你把这三个类型都分清楚了的话,那么你看他这个书会非常有教育。

问:您在剧本创作中,是不是也做好了一个故事线,再根据故事线,调整分场的内容,就等分场内容差不多了再创作,还是根据一个想法,凭灵感来进行穿过。我想了解一下您平时创作的方法和操作过程。

芦苇:这是非常技术型的问题,我还是先离这个话题远一点的,谈另外一个问题,是什么决定了你来写这个剧本,这个不能回避,我一开始写剧本从来不考虑技术性问题,方法问题,我只考虑你有没有感受,感不感兴趣,我有没有愿望来写这个剧本,我觉得这个问题比技术性问题大的多,严重的多,实质性得多,我觉得一旦这个问题解决了,那么,顺理成章的写下来,就好像我们写文章时,愿意写的时候,怎么写都能写下来,而写一个命题作文时或某种压力,就会比较被动,就会少一些精彩的东西。剧本就是这样,写之前,先看你愿不愿意写,喜不喜欢写,我到现在都是比较幸运,我一直遵照这个原则,没有由于一个任务或者一笔钱。或者是由于我的这个出身,我不是职业编剧出身,我是美工出身,我当时干编剧时,没想靠这个吃饭,大不了干美工,所以是轻装上阵的,就一直遵循着这个原则,有感而发,无感不发,我觉得这个是特别的重要。

问:您的意识是创作冲动和欲望的冲动。您也改变过小说,那你再改变过小说,那从小说到电影,如果您不介意的话,我想说,你曾经也改编过白鹿原,如果可以拿它来举例的话,就我所知的,这里面的人物特别多,虽然是拿白家和鹿家展开的,但小说并没有一个核心的主人公,不是说按照一个特别主要的主人公展开的,那么在您改编剧本的时候,您是按照什么来展开,来改编它?以及这个小说的主要事件的应用,您是怎么想到这一小说的?

芦苇:看过白鹿原小说的人,请举手。看过这个的人,大家应该知道白嘉轩,是主线,是男一号,是主人公,按照正常情况下,这个电影的主人公是谁,是常识性问题。当然现在网友说电影排成了田小娥传,这是有些跑题了,当然是导演自己的选择。小说讲的是土地的命运和两代人的命运。换句话说,电影的格局变小了,没有小说的大,这算是教训吧。